前言#

转眼间，人生已经走过18个年头。突然想起，有一位老友也是和我同一天生日，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和他在一起，对他十分了解。

他心中比较细腻，容易看出别人的情绪和心思，也有些敏感和古怪。但现在变化许多，在旁人眼里也算正常了。

我和他小学阶段#

从幼儿园起，他就寄人篱下，一直到小学五年级才和父母生活。在学校时，他心情阴晴不定，有时好好的又突然哭起来。没办法，这种性格也怪不了他，他长时间生活的环境也会造就内向又缺乏安全感这样，但因为如此，以至于总被别人欺负。

可你又要说他没有朋友吧，那不至于，他也有一两个玩的很好的玩伴。在我的映像里，他当时总和一位绑了辫子，还有另一位带眼镜的男生玩耍，坐在后桌看到他们也有说有笑，互相交换着联系方式。我的记忆呢，绑辫子的男生学习很好，但也没看到嫌弃他，也是和他一起玩耍。可惜在毕业，他不主动联系别人，关系应该也逐渐淡了下来，也和他们分道扬镳，选择了不同的道路。在初中的时候有和我提及，说：“特别怀念他，可自己比较内向不敢找他主动联系，后续也不了了之，能回过去的话，一定会好好跟他道谢的”。

初中时候的他#

到了初中，他特别贪玩，作业经常不写。有时写了，我检查时才发现是乱写一通。我想劝他好好学习，但他好像没意识到学习有什么用处。

但我发现他对数码产品很感兴趣，钻研电脑也特别厉害。初二时，他就把手上的K20 Pro改来改去，换大电池，手机坏了也自己修。我后来换电池也找他帮忙，手法确实不错。

初三大概是他最自卑的时候。英语课上，常把头埋到桌子底下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百日誓师时，我站在他旁边，大家高声宣誓，他却几乎没出声，只是动动嘴唇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我像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——那个不敢发出声音的自己。结束后，他独自低头从后门走出去——那时他一模只有400多分，连普高线都够不到。

中考结束那天，我们一起回家。他说在考场碰到一位小学同学，对方手里还拿着英语句子在背。“和他一比，心里有些震撼。”说完掏出2020年的合照：照片上有三人，他站在最右，那位同学站在最左，脸上洋溢着笑容。我问：“你为何不打招呼？”他沉默了一会说：“本想找的，可人在面前时我犹豫太久……再找时，翻遍考场都没看到。我就是这样，机会摆在面前却不把握。”

当他说完，空气像凝固了一般。我拍着他肩膀安慰：“不必自责，人生许多朋友是阶段性的。他们在你最需要时出现；等你成长后，他们便化为你人格的碎片，继续陪你走下去。你看，你现在说话的方式也带着他们的语气吧。”

他哭了，哭得稀里哗啦。我不语，只是一味搂着、轻轻拍着他。

暑假时#

初中毕业的暑假，他整个人格外消沉。QQ空间里，白天迷茫，晚上失眠。我猜是中考失利只能读职中，让他不断预想最坏的结果。

登了他的B站账号（之前借我大会员），果然，搜索记录里全是职中相关的视频，且都是负面内容：摆烂、睡觉、浑浑噩噩……

其实他不是真愿“摆烂”，只是没遇到喜欢的科目，学不进去。后来的一件事，成了他的转折点。
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摆烂，只是没遇到喜欢的科目。暑假的一个夜晚，我邀他出来，告诉他我俩报到一个专业了。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但更多是沉默。我正想安慰，他却先开口：“在职中有个人陪我是挺好。不过这段日子心情不太好，你看出来了。我现在意识到，如果一直这样摆烂，一辈子不就浑浑噩噩了吗？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我觉得，只有认定自己在谷底，才会一步步向上走。我现在就在谷底，怎么爬都是向上。最可悲的是认命待在谷底不动的人。”

那一刻，我对他的观感改变了。我们畅聊了许久。

高中时候的他#

到高中，他坐在我前面，有幸同班，都是计算机网络专业。他和室友聊天时，我发现和初中那古怪性格截然不同，同学评价他是个“社牛”。

可能因为职中的学习难度比普高甚至初中都要低很多，也有部分是因为他喜欢这个专业吧，看他上专业课的时候都十分认真，以至于后面专业科目考试基本都是全校第一，除了几次是第二或第三吧，这种样子也培养了他的自信心，所以让他有底气变得开朗些。

有时候看这家伙，也特别忙，上完一天课之后，晚自习还要去实训室训练，准备着比赛，听他室友描述，每天练到熄灯的时候才回到寝室睡觉（我们十点熄灯），可见，他为了这次比赛，付出了许多。
最后拿了省三等奖，名次不算顶尖，但也不差，高三技能考时也可以赋满分。

你要说这家伙性格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吧，我认为不是，围绕了八九年的内向也不是说变就变的，比如跟朋友打游戏时，他操作失误，总是会一直道歉，重复着对不起，可是本来就没有人“压力”他，反而是他自己的内心过于敏感，在重复的内耗自我。

他对待看的很重的朋友，每次都是小心翼翼，有时说话会在聊天框反复编辑，生怕他自己会给朋友压力。我问他，你有没有像其他好朋友倾诉过你的烦恼？他说却怕自己一直给朋友灌输负能量，导致让对方感到不舒服。

他还分享了一件事：朋友买了笔记本缺鼠标，随口一提他却记在心里。他想送，又知朋友不愿添负担，便用前几天领的天猫超市卡编了个“善意谎言”——原价179的鼠标，骗朋友说50块买到。就像他总在对话框反复编辑文字一样，这份礼物也被他小心包装了好几层——用价格谎言包裹关心，再用轻松语气包裹失落。两人把钱推来推去，最后他还是收了。“不收，他也会难受。”

我问他为何这样做。他答：“我今年患了场大病，只有他一直陪我聊天。这些日子我都记得，很感谢他……我已把他当作挚友。也许他只当我是普通朋友，我会失落，但我依然会选择真诚。如果有机会的话，我会对他说’谢谢你，我的朋友’。”他说完看向我，眼神清澈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可窗玻璃上，映出我们相似的侧影。

是啊，你总是为他人着想，把善意都给了重要的人，却把委屈留给自己。你就是这样一个细腻、体贴、把温柔留给对方的人。但，你也可以留一些温柔给自己。

今天也是你的生日。你说你的愿望是身体健康、友谊地久天长。那我的愿望是——“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”。

最后我抱着他，轻声说：
“生日快乐，老己。”

话音落下时，我在他湿润的瞳孔里，看见了自己十八岁的倒影。

（完）

落笔于 2025.1.5